筆者在冬季寫下這篇文章的時候，國內北方地區再度遭遇大規模嚴重霧霾，全民開啟綠蘿模式。霾影重重之下，隆眾希望站在石化行業的第三方視角上，來跟大家一起審視和思考下，誰才是霧霾真正的作祟者。（溫馨提示：閱讀本文大約需要10分鐘）

1. 一、汽車尾氣真的是罪魁禍首么？

要知道形成霧霾的罪魁禍首，首先要了解霧霾。霧霾是特定氣候條件與人類活動相互作用的結果。高密度人口的經濟及社會活動必然會排放大量細顆粒物（PM 2.5），一旦排放超過大氣循環能力和承載度，細顆粒物濃度將持續積聚，此時如果受靜穩天氣等影響，就極易出現大范圍的霧霾。

我們每天都會關注的PM2.5（細顆粒物）監測指標，是反映霧霾嚴重程度的重要參考。細顆粒物的化學成分主要包括有機碳、硝酸鹽、硫酸鹽、銨鹽等。美國規定PM2.5日均上限是35，超過50就非常擔憂，而現在北方的城市，PM2.5值在200-400是非常普遍的事情，更有石家莊PM2.5破千的“神跡”出現。

PM2.5可以由硫和氮的氧化物轉化而成，而汽柴油中含硫和其他雜質，城市車輛的迅猛擴張，把汽車尾氣排放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不少老百姓認為“中國的汽油質量不如國外的好，所以污染了大氣”，真的是這樣么？

近年來國家一直在不遺余力的推進成品油品質升級，且卓有成效。按照規定，2017年1月1日起，全國范圍將全部開始使用國V標準的汽柴油。從上述關鍵指標對比來看，國V汽油與歐洲的歐V汽油差距已經非常小，而北京最新推出的京VI汽油甚至比歐洲標準還要嚴苛，堪稱是世界上最環保的汽柴油之一，毫不夸張。根據北京市環保部門的統計，使用京VI標準油品后，預計在用汽油車顆粒物排放降幅可達10%，非甲烷有機氣體和氮氧化物也能降低8%-12%。

很多人可能對上述表格中的化學名詞不太理解，其實苯和多環芳烴都是致癌物，硫醇能夠造成中樞神經系統損傷，而無論是硫氧化物、氮氧化物還是碳氫化合物、都會隨著硫含量的增加而增加，因此硫含量也受到了最多的關注，但可以看出，現在國內汽油的硫含量已經控制的非常優秀了，這個沒得黑。

而事實上，無論是燃燒后生成的硫氧化物還是氮氧化物都不會獨立轉化為PM2.5，機動車直接排出的顆粒物，占PM2.5的比例非常小，所以近來微信朋友圈熱傳的汽車排氣口測PM2.5顯示排出的氣體更清潔，只是看起來很美。汽車尾氣之所以能對環境構成真正的威脅，根本原因在于太陽。硫氧化物和氮氧化物，以及燃油燃燒不完全形成的揮發性有機物在陽光照射下會發生光化合反應，在水分子的促進下形成大量PM2.5和臭氧，造成嚴重的霧霾。而所謂的揮發性有機物，主要就是指的烯烴和芳烴。所以單純降低硫含量是不夠的，能否大幅壓制烯烴、芳烴的比例，才能讓汽柴油在環保性方面顯著提升，而京VI汽油無疑已經非常清楚的認識到了這一點。

因此我們認為，從汽柴油指標制定方面，國家并無太大的失誤，國V和規劃中的國VI指標都走在正確的道路上，而京VI指標更是世界領先水平。要知道美國歐洲也有像北京這樣汽車保有量的城市，汽柴油指標也類似，但是卻并無嚴重霧霾。核心問題在于國內油品質量升級仍是進行時，國IV乃至國III和船用柴油等低標準燃油依然存在，京VI這樣的好油占比還太低（大概3%左右），黃標車等不合規范的車輛也有待淘汰（北京全市符合國V及京VI排放標準的汽車只占30%左右，國IV以下的車輛貢獻了大部分PM2.5）。所以汽車尾氣一定是導致霧霾的一個原因，但非唯一和決定性的，國V和京VI燃油更不能為此背鍋。

二、為何只有冬天才會出現大規模霧霾，燃煤取暖是真兇？

由于我國的能源結構限制，煤炭仍占據很大的消費比例。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2015年，中國能源消費總量43億噸標準煤，煤炭消費量占能源消費總量的64%。而美國除了東海岸的部分州，大多數地方都已采用非常清潔的天然氣取暖。

專家稱，京津冀及周邊地區人口多，工業生產和交通運輸集中，進入冬季后整個區域的燃煤采暖污染物排放大幅增加，是大范圍區域性重污染的根本原因。再就是2016年進入秋冬季以來，我國北方地區溫度明顯偏高，冷空氣活動明顯偏弱，大氣污染擴散能力的降低，這導致12月以來我國北方地區發生多次重污染過程。

燃煤在冬季取暖期的確是個顯著的污染源，估算對PM2.5的貢獻應該在20-30%以上。而在我國，散煤只占煤炭消費的10%不到，卻貢獻了燃煤中50%的大氣污染。散煤的使用多存在于城郊和經濟相對落后的村鎮，同樣燃燒1噸煤，散煤的PM2.5排放量，是電廠燃煤的50倍。據統計石家莊冬季散煤的使用量在500萬噸以上，PM2.5爆表也就不難理解了。另外國內很多工業生產也在使用煤炭，而且不少企業雖然配備了環保處理裝置，但偷偷關停事件時有發生，煤炭來源品質參差和監管不力，都讓PM2.5愈發猖獗。

三、鋼鐵、化工等企業的工業生產才是隱藏殺手？

工業生產一定也是逃不開的話題。今年冬天霧霾到來前，河北關停了大量鋼廠、焦化廠和小型化工廠，霧霾卻絲毫未見起色。但是這個問題筆者有深刻體會，筆者所在的山東淄博也是工業重鎮，2016年政府關停整改了300多家化工企業，雖然此刻亦在遭受霧霾襲城，但今年冬天的第一次嚴重霧霾在12月末才到來，比去年晚了近1個月，且今年藍天白云出現的頻率明顯增加，工業生產優化帶來的效果非常明顯。

綜上所述，大范圍嚴重霧霾勢必不是單一因素形成的，機動車尾氣排放物形成的二次污染、冬季取暖燃煤和工業生產，應該是三大主要原因。而不知道大家通過上述描寫有沒有發現，國家在政策和機制層面的規劃其實并不落后，而我們欠缺的，似乎是更新換代的決心、有效的監管和全民的環保意識。

何時才能遠離霧霾，迎回倍顯珍貴的藍天？也許曾經被霧霾肆虐長達半個世紀的洛杉磯可以告訴我們答案。

洛杉磯是如何奇跡般的告別了霧霾的呢？總結如下以饗讀者：

加州標準（油品質量升級，標準苛刻程度為美國之最，達到加州標準才能進入洛杉磯；汽車強制換裝新的三元催化器、評估尾氣影響等）+法治力量（工業生產嚴格管控排放，全面而細致的監管，被戲稱連指甲油也必須符合清潔空氣標準）+公民意識（全民抗議空氣污染，倒逼政府以公眾健康為唯一標準制定法規）+革新魔力（獨特的拼車專用車道、新能源汽車、州政府補貼等）

經過50年的努力，如今的洛杉磯已霧霾不再、重現藍天。

最后引用FT中文網的一段話作為結束：

2017年的今天，距離山西長治最早出現霧霾已經過去了10年。重現藍天白云，我們應該不需要等待50年。

每個人都必須呼吸，沒有人能置身事外。